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潮流助推 產業轉型升級

    最近《亞洲創業投資期刊》(Asia Venture Capital Journal)在台北舉辦「2013年台灣 投資高峰論壇」,來自國內外的基金代表達180人, 重現了外資對台灣市場的興趣。私募股權基金(PE) 關注台灣的理由,一是外在環境的轉變,二是台灣本身的努力。

    過去亞洲市場以中國大陸對PE最具吸引力,但 因其經濟正從高速成長進入結構轉型,讓製造業面臨嚴重挑戰,而服務業也仍在起步階段。最致命的 問題是A股首次公開上市(IPO)全面喊停,在證監會排隊等候的家數高達600家,也讓全中國大陸有 7,500個PE或創投(VC)投資項目無法退出,其他資本市場如美國、新加坡也對陸企關閉,使PE不得不放慢投資腳步。

    台灣臨近中國大陸,基本上可做為中國大陸概念股的Proxy (代理),而且台灣企業不論是管理人才、公司治理及財務透明度都較佳,也有多元化的資本市場。再者,與中國大陸對龍頭企業的政策保 護手段相比,PE對台灣及台商企業可投資較大金額,經濟部和經建會也正積極招商,再加上金管會又有新的人事異動,自然引起外資的期待。

VC投資草創企業PE重成長整合

    其實,台灣在2007年曾是亞洲PE投資最多的地區之一,對象包含有線電視、銀行,也曾促成4家上市公司私有化。但自2008年後,因金融海嘯、馬政府對二次金改態度保守及主管機關對PE看法改變,促使法令趨嚴,對PE關上大門。但PE對中國大陸台商的投資仍很活躍,近年有徐福記、金錢豹、興中塑膠、呷晡呷晡等投資案,甚至是中國大陸最著名的本土 PE鼎暉,也以1億美元取得在香港上市的台商 新焦點控股權,證明台資企業對PE的高度吸引力。
早在1985年,在前財政部長李國鼎推動下,台 灣從矽谷引進VC,為亞洲最早有VC的地區,中國大陸現在許多創投名人早期都是向台灣取經,但台灣 卻從未發展出真正的PE產業。VC是PE的一環,以投 資草創期項目為主,PE則分為投資成長階段企業的成長型基金,以及專注於成熟和衰退期產業的併購 型基金。近期中國大陸因IPO停擺,併購成為PE退 出的新管道,許多PE投資風格也轉變成併購型,積極參與被投資公司管理,取得控股權,甚至先將公司下市重整,日後再行上市。

    台灣基於經濟發展趨勢,非常需要引進資金 來投資新興產業和好公司,如生技產業,屬於VC範疇;但台灣現有的成熟產業,如電子科技、傳產、金融,則需要由PE來協助轉型升級、產業整合及全球布局,只是目前這一塊仍然空白。

    和VC不同,PE的關鍵字是「整合」。以曾經被喻 為台灣「兩兆雙星」的DRAM產業為例,行政院國 發基金曾計畫成立台灣記憶體公司(TMC),希望整合台灣DRAM業者,最後卻因立法院反對而不得不放棄。去年爾必達破產,全球幾強競逐,最後由美光出線,使爾必達活下來,但台灣苦心經營10多年的 DRAM產業卻從此消失。值得注意的是,爾必達公開招標時,中國大陸聯想旗下的PE-弘毅資本, 結合美國PE德太(TPG)共同競標,最後雖未成功,但對台灣卻是個大警訊。

亞洲各國競相成立PE台灣待努力

    亞洲各國都有以政府力量支持成立PE,最成功的是新加坡的淡馬錫和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不僅在金融海嘯時接手Citi和UBS部分股權,更積極參股中國大陸四大國有銀行;而中國大陸在5年前也成立中國投資公司,在全球各地併購能源、礦業、金融項目,近來更擴大到汽車、裝備製造和網路投資,已然成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投資機構之一。

近來頗受矚目的馬來西亞Khazanah基金, 2011年收購新加坡最大的連鎖醫院Parkway,將其下市後和馬國醫療資產重組合併,並於2012年在吉 隆坡以控股公司IHH名義上市,募資20億美元,為去年亞洲最成功的IPO。

    日本的PE也值得關注。日本政府在金融海嘯 後成立「產業革新機構」(INCJ),以整合手段投資戰略新興產業,著名代表作為合併3家中小尺寸面板廠成立的Japan Display。去年INCJ又在扶植日本關鍵汽車產業考量下,以2,000億日幣高價 打敗KKR,成功併購全球汽車電子IC龍頭廠瑞薩 (Renasas);近期則有Panasonic欲以15億美元出售醫療部門,INCJ可能會和KKR攜手合作併購。

    台灣經濟結構過度集中於出口,其中又以電子 產業為大宗,加上向來以代工為主,以致於目前陷入困境中。除了先前的四大慘業外,以宏達電為主的手機業可能成為第五慘業,亟需轉型與整合。整合方向可分為彼此整合、被外資整合被PE整合、被陸資整合。一般外資投資亞洲多以中國大陸為主,對台灣興趣較低,陸資投資又有政治敏感性,PE相對是最佳選擇。但台灣沒有日本INCJ以政府為背景的產業重建基金,所以更應開放外資PE來台併購。

    儘管經濟部和金管會法令已有鬆綁跡象,但仍 有許多政策細節,例如是否允許下市及審核標準, 都有待進一步釐清。而外資以往對台灣最大的抱怨 在於決策過程不透明、缺乏清楚法令可遵循、摻雜 太多行政裁量權等,皆是未來需要改進之處。

    從產業面來説,台灣正進入最危險時刻,但對 PE而言,卻是最佳的投資機會。最近已有部分本土 VC轉型為併購式PE,因此,政府不僅要積極對外資 PE開放,更應扶植本土 PE成長,讓PE也能扮演創投 20年前的重要經濟推手角色。



此文章轉載至台灣銀行家(The Taiwan Banker)2013年10月號 No.46   P.50~51

2013年10月2日 星期三

商業周刊專欄:馬英九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正是「關說」

在香港中環銀行貴賓室裡,理財專員正努力地跟我解釋,希望我將一部分錢轉去投資海外基金。
「先生,您的錢都未好好規劃,我們銀行有很多基金,各種地區和性質的都有。」
她說得很對,我的確沒有花時間在個人理財上,就放一些到美國股市吧!美國經濟不是正強勁復甦嗎?
「對不起,我們要請您先填一張問卷。」
「這是幹什麼用的? 我趕時間,能不能不填?」
「不行,您知道雷曼事件後,很多人血本無歸,造成法律糾紛,香港政府為了保護投資人,所以要求我們一定要先測量投資人的風險承受程度。」
OK,用心值得鼓勵,我只好花三分鐘,把問題飛快地回答完。
「對不起,黃先生,您是屬於保守型的,剛才您選擇的基金是較積極型的,所以不能買,您要不要考慮改一下答案,特別是第3,5,8題?」
政府的目的就是為了要「保護」像我這樣「無知」的一般投資人,雖然我賠了錢只會自己摸摸鼻子,不會去抗議,不過我仍然遵循她的建議調整了一下答案。
「哎呀,太可惜了,還是差一分,您要不要再改一題?」
我不禁搖頭苦笑,望著理財小姐迷人又企盼的眼神,對她說:
「我們無緣,這是天意,不過還是謝謝妳,我要趕去開會了。」
現在社會充滿著各種風險,越來越巨大,難以預測,從地區風險到全球風險、經濟風險到政治風險、組織風險到到市場風險,你無法完全避開它們,也只能用某些機制來保護自己,但不一定能有效減少傷害。 幾年前的經典「黑天鵝」指的就是後果很大,但無法預測和不規則的重大事件,作者表示人們企圖去追蹤他們,或者發展各種模型來分析這種隨機性,結果總是失敗。
台灣正進入一個黑天鵝時代,天天都有令人想不到的意外事件,而且影響力不斷擴散,從洪仲丘事件、大埔拆遷、馬英九鍘王金平,到最近的計程車司機死諫,你可以說台灣已「out of control」,但根據黑天鵝理論,這根本不是可以「控制」的事情。
每一個人都想把帳算在別人頭上,所以社會益加紛亂,國家治理形同癱瘓。跳橋的計程車司機說:「謝謝馬英九,給了我一個機會,做出一個最困難的決定。」但這是馬英九一個人的問題嗎?你我難道都沒責任嗎?
馬英九是充滿矛盾的,在大部分經濟議題上,無法做出果斷的決定,但是在「公與義」上,卻又有他的原則,不容絲毫妥協。民調13%和9%有什麼差別?反正再怎麼做都無法讓人民滿意,倒不如集中權力行使自己的意志,現在的馬英九幾乎是以殉道者的精神在走完他剩下的路。
面對這樣的環境,我們要怎麼辦?「黑天鵝」作者認為最好的方法不是堅韌 (resilience) 或強壯 (robustness),而是「反脆弱」(antifragile),這也是他今年新書的名字。反脆弱就是認同隨機和不確定,不要太激動,不要強力抵抗,順其自然,最終反而會變得更堅強。
類似的觀念在去年另一本書「恢復力」(Resilience) 中也出現: 我們無法避免衝擊,強硬並非做事最好的方式,相反地,善用彈性與多樣性,才能恢復得更好,避免系統的崩潰。
根據這個道理,馬英九想要除掉王金平,或者人民想把馬英九拉下馬來,都是徒勞無功的,社會彼此的衝擊將會越來越大,因此我們需要應變措施。
以往我們做決策要有「備案」(Plan B),將來可能要有「備案二」(Plan C),也就是那種只有百分之二十機率的方案。以往不會有需要,但現在有那麼多極端的人在極端的環境下做極端的行動,所以Plan C就很重要了。
Plan C通常是先進且超越現有框架的,是根本性的改革,而非漸進的調整,剛宣布的上海自貿區就有很多Plan C的精神。台灣經濟發展到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更需要Plan C思維,以電子業為例,重點可能不是要如何改善業績,而是應如何整併。
崩壞年代,經歷了許多風暴,社會反而會比較冷靜。美國共和黨主導的眾議院最近和民主黨為主的參議院因為醫療預算對槓,但金融市場卻未見大恐慌,因為大家認為船到橋頭自然直,美國政府不可能因為預算未過而關門,這就是「反脆弱」的表現。
在一個政府失靈的年代,你要怎麼辦?其實你要反問,為何需要政府?你應該靠自己。台灣目前的公民運動,本質已超越了藍綠黨派,但卻無法脫離「反政府」的巢臼,所以只是短期的煙火,無法發揮長遠的力量。
那政府又該怎麼做?重點是要加強和各界的溝通。馬英九最需要的,其實正好是他最反對的,就是去有效「關說」(lobbying) 他的政策。「恢復力」書中有提到「轉譯型領導者」(translational leader),捨棄由上到下發號司令,而由中間人士,以和各利害團體對話的方式,形成共識。
我試著思考在混亂年代可以生存的組織特質,令人驚奇的是,和蓋達組織非常像: decentralized, independent, connected, flexible, shared resources, common belief, digital, learning and resilient。你無法有效地摧毀恐怖組織,除非你也用他們的方式。
2013年的台灣,在我的想像中,已經毀了,馬王會鬥到2016年,台灣經濟會更差,我已準備好面對比現在壞十倍的打算。
你可以繼續吵下去,但我不會加入你。
我會一直走下去,我絕對不會倒,because I am “antifragile”。

商業周刊專欄:拜託中國,拿錢往台灣用力砸吧!

我在大陸參加一個有關兩岸併購的會議,代表台灣方簽屬合作備忘錄。致詞完畢,一位企業家上來和我換名片。
「黃總,您好,我們公司是做電信設備的,去年我們曾經想收購RIM,不過後來沒有繼續。」
我大吃一驚,趕快把他的名片再看了一遍,並不是什麼全國性的大公司,而是一家區域型企業。
「您說的RIM是那家BlackBerry製造商嗎?」我禮貌的(想確定我沒聽錯)詢問。
「對啊,就是你們所說的黑莓機。」老闆很認真地回答。
黑莓機的製造商是加拿大公司,也是智慧手機的鼻祖,全球許多商務人士包括美國總統歐巴馬在內,都是黑莓機的愛用者,雖然其市場佔有率近年下跌得很厲害,仍有相當規模實力,市值現約67億美元。
這位大陸企業家的話有幾個意義:第一,大陸企業現在積極「走出去」,對於到海外併購歐美科技龍頭有高度興趣;第二,是「以小搏大」的雄心壯志;第三,也是我最想了解的,是他們對錢的來源似乎毫不擔心,換言之,他們很可能是用「別人的錢」。
過去兩年,許多歐美名牌紛紛被中國企業收購,從林書豪代言的富豪(VOLVO)汽車,全球第一的遊艇名牌義大利法拉帝(Ferretti Group),到美國著名的連鎖電影院AMC。
中國企業目前一個普遍的夢是成為世界霸主。如果買下一家歐美公司能夠讓中國企業全球排名升到第二、三名,會有很多人來成就這件事,地方政府會全力支持,中央會政策補貼,銀行會爭先恐後地提供借款。去年另一家瑞典汽車Saab拍賣,競標的都是一般人沒聽過的大陸企業。
上週聯想也表示有興趣收購黑莓。若真是聯想買了,那話說,它已是全球第一大電腦廠商,有一定實力。但我沒有去質疑那位企業家宏偉的黑莓收購夢,這幾年聽多了也學會見怪不怪。
中國大陸近年資金氾濫,只要有好的投資併購項目資金就前仆後繼,阿里巴巴募集76億美元從雅虎手中買回持股,一下子就超額認購了。
當錢多到像水龍頭一樣可以源源不絕,就會有人出來做資金的整合者。只要你能夠畫一個很大的夢,加上很好的商業計畫書,要搬個幾十億並非不可能。
每次我看到彩劵大獎公布,都會想得獎者會將錢怎麼用?最近有一個得主捐了六分之一做公益,算是比較有想法的。尹衍樑和郭台銘董事長都表示退休後要將大部分財產捐出來「裸退」,但一般人不會想「錢太多怎麼花」這種問題。
大陸人錢太多和台灣有什麼關係?因為它會影響到你我的生活,只是我們還沒有感受到。那些有「特異功能」的台灣企業(例如文創的驕傲,誠品),已有絡繹不絕的大陸金主願意出鉅資請他們進駐。
由於經濟因素,台灣人在做投資規劃時,都把資金限制考慮進去,不敢畫太大的餅,想像太創新的設計。中國大陸正好相反,大家都覺得資金不是問題,只要有好的點子,錢就來了,所以會有超前的大膽規劃,但往往也造成過度的投資和浪費。
我常對大陸朋友說:「如果你們要花大錢投資,為什麼不多考慮一下台灣?」錢可能只要十分之一,效果卻可能好得多。換言之,歡迎多往台灣人身上砸錢。
經濟部正在規劃「自由經濟示範區」,行政院也在推動台灣成為暨香港之後亞洲另一個離岸人民幣中心。如果計畫發展順利,台灣未來可能會有多得令人難以想像的人民幣資金流入,這些錢要去投資什麼?我們心理上準備好了沒有?
假如中國大陸的資金狂潮是洪水,我們對待它應採「疏導」策略。一昧地防堵是沒有用的,但是敞開大門毫不設防也有可能被其淹沒。總而言之,必須面對它、了解它、善用它。
台灣要多學習用別人的錢,特別是大陸人的錢,並鞏固自己的優勢。我們要懂得「think big」,不要只想當公務員,為22K掙扎,為什麼不創造一個偉大的構想,請別人來投資?
去年上海民營企業首富復星集團總裁到台灣演講,提到未來十年的大戰略是「資產管理」,也就是「你出錢,我來管」,唯有這樣財富才可能倍數增長,只有傻瓜才會什麼事都自己掏腰包。
請準備好面對你的未來,假如明天有人敲門跟你說:「我很欣賞你,想拿五億元出來請你為我規劃一個新投資。」 你會知道怎麼回答,命運之神並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商業周刊專欄:肯定有前途的行業:策展人!

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美國太空人阿姆斯壯成功登陸月球,締造了人類的壯舉,實現了不可能的夢。
隔了一年,我寫的一篇關於想像人類未來世界的文章,被老師提報台北市政府參加作文比賽,獲得了前三名的榮譽,我還記得跑到中山堂去領獎。
我寫了什麼東西,現在已不記得很清楚,但是主要有兩部份:第一是講人類可以到月球上去生活,這到四十多年後的今天還沒有實現;但另外一個想像情境目前卻已經夢想成真了,我前幾天在洗澡時不知為什麼突然回憶起這段往事。
我基本上是預測未來人們可以遠距操控一切東西,比如說爸爸下班回家在車上按幾個鈕,家裡的電燈就開了,電鍋開始煮了,浴室裡的洗澡水也已經放好了。哈哈,這現在叫做「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是中國大陸積極發展的戰略產業,大家所講的「智慧家庭」(smart home)也是物聯網的一種,我怎麼會那麼聰明?
這個故事還有續篇:老師拿我得獎的作品和別的小朋友的文章比較,我的當然是模範,但是另一位小朋友的預測卻被老師拿來當作笑柄,他所提出的想法是一個「能夠幫助人們洗澡的機器」,oh well 這個東西今天也有了,叫做「按摩浴缸」,不過當年老師認為這是荒謬至極的想法,我還記得那位同學哭得很傷心。
人類因為夢想而偉大,偉大的產品都是因為想像力而超越同儕,Apple就是最好的例子。iTunes和iPod改變了人們聽音樂的方式,iPhone將手機的體驗提昇到一個新境界,iPad徹底顛覆了PC和NB的使用習慣,賈伯斯並不是發明全新的東西,而是「重新定義」原有的產品和服務,這不是光靠技術就可以達成,需要想像力。Apple最近股價大跌,也是因為創新退化,感動不再。
李安《少年Pi的奇幻漂流》可以說是將想像力發揮到極致,將只有一個演員和一隻動物的電影,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新生命,票房和藝術兼顧。
誠品是另一個台灣文化創意的典範。全世界有很多書店,但從來沒有人想像書店可以24小時經營,也沒有人認為書籍可以和其它商品在一起共同銷售,發展成以文化為主的複合式文創賣場。
如同蘋果,誠品帶動了新需求。香港銅鑼灣的誠品,開幕短短半年,業績已經追上台北信義旗艦店,說明香港不是沒有文化,而是過去沒有像誠品這樣的店。
對於很多台灣人來說,韓國的文創產業居然可以在全球大放異彩,可能都覺得難以接受。台灣的創意沒有走出台灣,缺乏全球性(或亞洲地域性)的影響力。雖然台灣有很多有創意的人,設計和發明經常得到國際比賽大獎,但我們就是缺乏將其變成商品、形成商業模式,並且將概念落實複製的能力。
台灣需要培養更多的「策展人」(curator)。李安就是一個excellent的策展人,他不只發掘好的概念(故事),還懂得尋找各種相關配套元素(編劇、資金、演員、電影公司),最後還要以導演的身份,將所有的元素整合在一起,把對的感覺呈現出來。「整合」才是關鍵字。
誠品是另一個策展人的典範:成功地結合東方與西方元素,和書籍與非書籍商品,以「文化」作為將所有元素串連在一起的主軸,配合各種「故事」(導讀、演講、活動),其他人雖然想模仿,但就是做不出那種味道。別人只是販賣書籍,誠品卻是文化的橋樑。
趨勢專家詹宏志最近參加雲端台北論壇,表示專家們的討論太著重於硬體,沒有從使用者的角度出發。施振榮董事長大力提倡台灣要發展成「人文科技島」,不要只做「科技島」,將人文和科技結合在一起,這是對的方向,「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但究竟應該怎麼做?
華碩和宏碁近期的發展,對施董事長所謂「人文科技」作了最好的詮釋。華碩追上甚至超越宏碁,領先設計像「變形金剛」這樣令人驚豔的產品,關鍵在於「design thinking」,也就是從使用者而非工程師的角度出發。hTC的蝴蝶機在日本銷售贏過iPhone,也是因為設計。
展望未來,我們應該鼓勵創意商業化、商業企業化、企業資本化、資本全球化。台灣雖然成立了十二個文化創意產業投資基金,但是仍然相當短視,幾乎沒有投資什麼好項目。最近倒是有日本和大陸的資金到台灣來投資internet新創事業,令人耳目一新。好的創意不僅能吸引外國資金,而且有機會到海外去複製。
上週金管會和櫃檯買賣中心提出了一個「群眾募集平台」構想,希望以更低的門檻,協助有創意、想創業的年輕人取得資金。這如果能實現,將會是一大突破。中國大陸已經推出了「新三板」,扶植「微型企業」,構想還是參考台灣的「興櫃市場」。
想像不久的未來,台灣會有以下的情景:
「黃總,上週那筆 "CP" (Creative Property,創意財產)交易做得真漂亮,五千萬美金呢,真的不簡單!」
「你等著看吧,我還有更好的東西在後頭。最近我發掘了一組年輕人,稱他們是中國的賈伯斯也不為過,我們這次交易門檻將從一億美元起跳。」
「太好了,我都想搬到台北來,台灣真的是創意泉源、創業天堂,和我創富的最大來源。You guys are more exciting than Silicon Valley!」

商業周刊專欄:台灣,連口號都喊不好!

「今年我們公司將會加強『外部成長』策略,簡單的說就是『投、參、控』,我們將擴大『產業整合』並積極『走出去』。」
和我說話的是上海一家大型企業的總裁,他講的是投資方式,包括「合資」(和別的公司合作成立新公司)、「參股」(投資現有的企業)和「控股」(收購別家企業),未來他們公司將不再僅靠自身的力量,還要結合各種外部資源,將產業上、中、下游業者整合起來。
「我們的策略是『一個XX,兩地XX,全面XX』,主要是基於集團『新XX,大XX』的定位,預計在三年之內業績可以成長五倍,去年我們總銷售收入已經翻了一翻。」
總裁滔滔不絕的說著,我一邊振筆疾書做筆記,一邊回想起我多年前在商學院唸MBA的情景。
大陸這幾年經濟強勁發展,企業快速成長,面對市場的機遇、轉型的壓力和競爭的挑戰,大部分企業的董事長或總經理對於未來發展戰略都很能說,有一套整體思路,姑且不論是否正確,聽起來都頭頭是道。
大陸企業家特別強的是「化繁為簡」的特異功能,能把博大精深的戰略用短短幾個字、口號標語形式表達,而且闡釋能力很強,十二個字可以化成半小時的精闢論述,我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十幾年前,台灣的管理能力還是被大陸企業家所推崇,但今天我覺得兩岸的差距越來越遠。大陸企業家的強項是「戰略」,能夠在一塊畫布上揮灑出來亮麗的願景,台灣企業家較強的則是「戰術」,比較著重對細節的掌握以及執行力。
為什麼台灣企業家的戰略不行?因為台灣太封閉,企業家沒有把大陸做為「市場」,除了不斷地降低成本從事辛苦的生產製造外,一直沒有長進,更遑論到歐美去開拓市場、併購企業。
台灣本地的市場太小、題材太少,能發揮的戰略不多,除了技術、產品創新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大陸可發揮的東西可多了,從餵飽十三億人肚子的「內需」(consumption),到今年最火紅的題目「城鎮化」(urbanization),大企業的「全球化」(globalization)和「多角化」(diversification),還有企業用兼併收購帶動的「外部成長」(mergers & acquisition)和「產業整合」(integration),這些都是大陸企業家所熟悉的「資本運作」範疇。如果作為企業家你對以上這些名詞感到困惑,那代表你在大陸發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能夠把公司發展的大戰略說得清楚並不容易,但一定要做,否則無法凝聚共識。大陸中央宣布政策時能用短短的幾個字說明,如「穩增長、調結構、抓改革、惠民生」,但台灣行政院推廣「經濟動能推升方案」時就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表述,還拍了一支廣告片說經濟政策太複雜,絕非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鬧成笑話。
台灣的高階經理人才一定要到大陸去受訓,培養宏觀視野和國際化;反之,大陸的中階經理人才最好到台灣來學習,搞清楚各行各業的SOP(標準流程)如何執行運作。
台灣的老闆不是沒有戰略,只是大多放在自己的腦子裡,沒有對內、對外廣泛溝通;;對內不想讓員工知道老闆在想什麼,對外不想讓競爭同業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鴻海董事長郭台銘在大陸待得久,算是少數的例外,有自成一格「郭語錄」。
上週阿里巴巴集團馬雲辭去CEO一職,未來將只擔任董事局主席,震驚業界。他表示,阿里巴巴大多數生於60年代的領導者,今年會把責任交給70、80年代的同事們。網路是年輕人的天下,馬雲認為他們更懂得未來,更有能力創造明天。
馬雲2010年訪台的時候,表示他一直有一個很深的感慨,就是「台灣老一輩的企業家真的相當勤奮、努力,就算60、70算還是活力十足,充滿鬥志,永遠想著創新。」回想起來,不知他是在表揚還是警惕台灣的企業家。
郭台銘已經60多歲,他曾表示要退休,但後來改變心意又再延了10年;80多歲的張忠謀已經退休了,但三年前又重披戰袍復出。不是說他們做的不好,但台灣下一代的管理領導人才在哪裡?他們有機會、有舞台、有能力、有遠見嗎?
沒有好的戰略,沒有大格局的舞台,台灣的年輕人永遠無法往上爬。根據報載,中國大陸消費抬頭,百貨業重金向台灣挖角,年薪從60萬至300萬(人民幣)不等。台灣的年輕人若想快速提高身價,看來應努力擠進消費領域,當服務員或銷售代表都行,22K也沒關係,如果有外派大陸的機會就算在新疆也請你第一個舉手(胡錦濤不就是從西藏發跡的嗎?)相信不出三年一定會有更好的機會。
人才流失是台灣的悲哀,但是良禽擇木而棲……
在一個台灣企業戰略崩壞,戰術無解的大時代,年輕的你可要好好對自己未來的生涯規劃擬定一個大戰略!